朦胧月下月朦胧 39 (第2/2页)
九小姐却始终是无心,说:“四少奶奶英语也讲得好呢?哎,菊子,放些水,我净净手,蹭了好些个花粉。”
九小姐入了盥洗室,静小姐说:“四奶奶不是在日本学习过么,倒仿佛并不会讲日语。”
七小姐正在案前插花,一面照花一面问:“有么?在日本读书过么?”
静小姐说:“还是去年在报纸上看到的,说游学英国伦敦、法国巴黎、日本大阪……”
月儿倒插了一句,说:“仿佛听四爷讲过,四少奶奶并不曾在日本读过书……”她刚说到这里,窗外就有玉灯儿来唤,请她回荷花池那边听电话。
月儿去了,静丫头问七小姐说:“我分明记得报纸上说四少奶奶在日本读过书的……”
七小姐说:“我却不记得。”
这时候九小姐由盥洗室出来了,已是听到她们的谈论,道:“四奶奶说了,那是报纸乱捧,她压根儿不曾在日本读过书,去也不曾多去过,生平就只去过一次,那一次恰是四少爷也去了,四少爷去日本也是生平那一次,是为了营救金老爷!”
静小姐笑说:“你倒晓得多,金老爷出了什么事,倒要四少爷去营救?”
九小姐说:“莫非你不知道么?是宣统皇帝给日本人拿到伪满州那阵子的事。金老爷被困在伪满,后来又被软禁到日本,是父亲同四少爷去斡旋营救的。”
静丫头更莫名了,道:“金老爷被软禁我倒不晓得,不过皇上去东北是民?国二十一年的事啊?”
她记得四少爷与冷家退婚是民`国二十二年的事情,那时候四爷与四少奶奶还没有婚约,换句话说,金隽年还不是四少爷的泰山大人,怎么轮得上四少爷去营救他!
九小姐明白她所想,说:“你兴许不晓得,金老爷于四少爷有过大恩呢,我是隐约从老太太那里听来的,据说金老爷救过四少爷的命。”
七小姐在花前插口道:“嗯嗯,这个我倒知道,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四少爷就是这样的人,少年时皮二小姐替他挡过枪,第二次是金老爷救了他一命……”
“这算什么,还有呢!”声音来自门外,说话的是五小姐,因为穿得是缎子鞋,走进来时没有了昔日的高跟鞋音。
她们见五小姐进来,都起身让座,五小姐哎的一声,“月儿呢?不是说在你们这里么?”
七小姐说:“刚走没多久,你没遇上么?”
五小姐说怎么就走了呢,又让我扑个空,仿佛还要说什么,又不耐烦地挥挥手坐下了,先不提月儿了,说:“四爷命大,远不止七妹方才讲的那二次,你们最近是不是有阵子不见四爷了?”
七小姐静丫头知她有后话,点了点头,说:“是好久没见。”
五小姐夹起细细的外国烟,待丫头三三划着火柴点上,才说:“四爷住院了!”
小姐们一愣,“有这等事?我们通是不晓得?”
五小姐说四奶奶怕惊着太太老太太,有意瞒着家里,她也是今日才知道的,又说四爷命大,第三次有人替他挡了枪。
听见挡枪,小姐们都是一惊,料不是平常之事,静小姐小心地问:“是遭人袭击么?”
五小姐道:“暗杀!”
周遭人倒抽凉气,五小姐却又说:“不过不打紧,已经好起来了,白虚惊一场!”
小姐们闻言,才松了一口气,说那就好,没事便好。
不过九小姐说:“真是一点不曾听说这事,月儿也不曾讲,我们还一起出去作耍,也不见她忧愁,莫非她也不晓得么?”
“正是讲这个呢!她怎么不晓得呢!出事头一日四奶奶嘱咐她去探视,勉强去医院呆了五分钟不到,之后再也肯去了!”
静丫头不着痕迹地回护说:“月儿就那样,好在四爷身边不缺的就是人,也有得照料!只是四少奶奶的脚伤我也见了,连卧榻都离不了,去不得医院吧?”
“可不是么,四爷倒是贪心,忙不迭的,一个月内娶了俩老婆,到出了事谁都不到跟前!”